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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山深处:都匀毛尖原产地茶文化旅游产品设计实地调研

茶山深处:都匀毛尖原产地茶文化旅游产品设计实地调研

一、实地走访记录

今年三月中旬,我再次踏上黔南的山路。从都匀市区出发,沿着蜿蜒的县道向东南方向行驶约四十分钟,便进入了螺蛳壳山系的腹地。此行目的地是都匀市墨冲镇下辖的翁江村,一个被茶园与竹林环抱的布依族村寨。这已是我连续第四年走访这一带,每次来,都能感受到细微却真实的变化。

今年进村的路,比前年好走多了。前年雨季,最后三公里土路被山洪冲断,我不得不弃车步行,泥浆没过了脚踝。如今,水泥路已通到寨口,路边立着崭新的旅游指示牌,用中英双语标注着“茶山步道”“古法制茶体验坊”的方向。但指示牌下方,去年新修的停车场却显得有些空旷,只有四五辆家用车和一辆旅游中巴停着。寨口小卖部的布依族阿婆告诉我,今年清明前后游客比去年多了一些,但远没有达到三年前村委宣传时说的“日均接待两百人”的预期。

我住在村东头一户茶农家的二层木楼里。主人姓罗,一家四口,有茶园十二亩。他家堂屋的墙上,挂着一块“都匀市布依族‘三炒三揉’非遗项目(市级非遗)体验点”的铜牌。老罗说,这是前年市里文旅局和茶办联合授牌的,村里一共给了五块。“牌子挂上了,但来体验的人不多。”他搓着布满老茧的手,语气平淡,“去年一整年,我这里接待了不到八十个人,大部分是学校组织的研学团,还有几个摄影俱乐部的。真正散客,数得过来。”

我跟着老罗上了茶山。他的茶园在海拔一千一百米左右的山坡上,此时正是头采春茶的尾声。茶垄间,十几个穿着蓝布碎花围裙的妇女正在低头采摘,她们是邻村的采茶工,工钱按斤算,一斤茶青十二元。老罗说,这个价钱去年是十元,今年涨了两块,因为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了,愿意上山采茶的人越来越少。他指着一片新开垦的茶坡,那是去年村里动员大家种的,属于“茶旅融合示范基地”的一部分。新茶苗长势尚可,但茶树间套种的桂花树和樱花树,有些已经枯死。“树苗是林业局送的,但没人专门管,旱死了三分之一。”老罗说着,弯腰拔掉一株枯苗,扔在路边。

下午,我走访了位于翁江村中心的“茶文化广场”。广场是前年在扶贫资金和旅游专项资金支持下修建的,青石铺地,中央立着一把巨大的茶壶雕塑,壶嘴正对着一个石臼。按照设计,这里可以举办“拦门茶”仪式和布依族歌舞表演。但此时广场上空无一人,只有几个老人坐在石阶上晒太阳。一位姓王的老人告诉我,去年端午和中秋,村里确实组织了两次活动,来了百来号人,但平时基本没人。“年轻人都在外头,谁有功夫天天搞表演?”他指了指广场旁的“茶青交易市场”,那是一座钢架大棚,今年春茶上市时,只有零星几个茶农在那里摆摊,多数人还是直接卖给进村的茶商。

此行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去往“茶海云端”观景台的一段路。那是去年市里旅游公路的延伸段,路面宽度六米,柏油铺得平整,沿途还设置了三个观景平台。站在平台上,可以看到层层叠叠的茶山一直延伸到天际线,云雾缭绕,确实壮观。但问题也很明显:观景台上没有遮阳避雨设施,没有垃圾桶,更没有卫生间。同行的村支书老孟有些尴尬地解释,配套设施因为资金拨付问题,今年才刚启动招标。“游客来了,拍几张照片就走,留不住人。”他说。

傍晚下山时,我路过一家挂着“茶山民宿”招牌的农家院。老板姓李,前年花约三十万把自家老宅改造成了四间客房,还建了一个茶室。他告诉我,去年五一和十一黄金周,房间能订满,但平时入住率不到三成。“很多人打电话来问有没有空调、有没有独立卫生间、有没有WiFi。我这里装了空调,但热水器经常出问题,WiFi信号也不稳定。”他拉开手机给我看OTA平台上的评价,一条写着“房间干净,但洗澡水忽冷忽热”,另一条写着“风景很好,但晚上蚊虫太多,没有纱窗”。

数据来源:都匀市农业农村局公开数据、黔南州茶产业协会调研简报、实地访谈整理。